拉合尔的寻常百姓——公寓里的单身Shible Hanif

Shible今年38岁了,但很年轻,给人一种小女生的感觉。作息规律,饮食也有节制,每天傍晚还有固定的锻炼时间。一枚带钻的宝石戒指,一身素色绣花的Shalwar传统巴服,根据衣服色彩变化的耳饰和发型,虽然常年足不出户,却打扮得体,不华丽却尽显用心。她说话温柔,英文不是很流利却吐字清晰。举手投足,礼貌得体,让人喜欢与她亲近。见过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,做的饭菜可口还好看,擀的capaty又圆又薄。虽然没有一天做五次祷告,可聊天过程中总是说:“古兰经讲到…”,是个传统的虔诚穆斯林教徒。

Shible有两个哥哥,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,手足散落在世界各地。这样的家庭结构在巴基斯坦很普遍,和大多数巴基斯坦女生一样,Shible依靠家族而活,偶尔赚到的钱,自己使用就好,没有生活压力,唯一需要挂在心上的,就是自己的婚姻,只要找到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,那一生最大的事算完成了。

Shible二十多岁的时候,交过一个男朋友,是好朋友的哥哥,他们相处了好几年,却一直没有步入婚姻的苗头,当Shible父母过世后,男方便提出了分手,Shible挽留过一次,却没有用。采访过程中Shible反复地说:“这些都是我的错,他从来没对我说过要跟我结婚,当他跟我说分手时,我吓住了。”最美好的年纪就在期待和最后的震惊中度过。

08、09年,Shible的父母相继因病去世,那时家中就只有Shible还未结婚,在巴基斯坦的传统观念里,女子单身且没有家族男性长辈照顾,不是值得炫耀的事,姊妹兄弟商量之下,Shible搬到关系最亲的二姐Muneeba和她丈夫家中。三个人一起度过了8年时光。

二姐表示,根据伊斯兰的教义,女生不允许自己主动找男生,不能独自去不熟悉的人家里除非家人陪同。Shible没有工作,这样一来出门认识新朋友的机会更少。问到如何打发时光,Shible表示自己每天还是很忙的,六点早起做饭洗衣、打扫或者给邻居家的小孩上英文课,有时还要陪姐姐外出,不留意,一天就这样过去了。

在巴基斯坦,婚姻可以说是整个家族的事。女方的嫁妆由家人筹备,婚礼的另一半要经由亲朋友好介绍并认可。整个家族的背景要了解,双方父母的沟通更是决定婚姻的关键。可父母离世,兄妹洒落各处,Shible没有了“家”,家族联姻的条件不存在,没有任何经济基础的38岁Shible就这样单身到了现在。

询问Shible为自己的婚姻有做过什么样的努力?她摇了摇头,说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,等待那个人出现,等待亲人朋友介绍那个合适的人。她说在美国的哥哥会支助她大部分的嫁妆,一般一个中产阶级的家庭嫁妆在三十到五十万卢比(人民币两万至三万),亲戚朋友也在帮她留意合适人选,人种肤色不是问题,重要的是他是穆斯林。

谈到对婚姻,对关系的认识,Shible说:“家人永远还是最亲的,跟姐姐和姐夫住在一起我很开心,可现在我想有一个自己的家。我不想要男女朋友的关系,我想要结婚。谈恋爱在古兰经教义里也是不允许的,穆斯林在结婚前不能见面、牵手、拥抱,只能靠电话一解相思。亲密的行为只在结婚以后才可以做。

“那工作呢?有尝试过工作吗?” 我问到。“父母生病时,我就辍学一直在家照顾他们,比起是律师或者已经移民的哥哥姐姐们来说,我什么也不是,没有文凭,什么也做不来了,得不到别人的认可。”

“将父母安顿好之后,我去报了一个化妆班,3万卢比(约人民币1900)学了一个月,这是我喜欢的事。帮别人画参加酒宴和聚会的妆。因为画的好,亲戚朋友知道的越来越多,他们都要预约,自己上门来我家,然后我给他们画,一切材料我出,画一次5千卢比(约人民币300)。”她说到,“可是后来我们搬家了,搬到这个偏僻的公寓里,没人愿意跑这么远来化妆。我又没有车。”

“那你一定赚了不少钱。”我问到。“是的,我赚了一些,可是都花完了,我买衣服,买小玩意儿,没有积蓄下来。”

“现在呢,你可以从一些不需要高学历的工作开始啊,比如超市的收银工作,从基层做起,慢慢晋升。”Shible的二姐这时说话了:“那个工作会被别人看不起的,而且这里不会有晋升,她做了基层工作,将永远做基层工作。这样的工作并不适合她。她有教书做老师的能力,可是没有文凭。”

在当地找一份工作或者结婚,是难在头脑的观念还是难在现实的社会。

责任编辑: 张维芮